第(1/3)页 狛治…… 没错,我叫狛治不是什么猗窝座。 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母亲还活着。 她抱着我,笑着说这个名字很好听,希望我长大后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。 可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像正常人。 母亲说我落地的时候嘴里已经长出了牙齿。 两颗,下排,白生生的。 接生的婆婆吓了一跳。 “鬼啊——” 她尖叫着,脸色煞白,抱着我的手都在抖。 母亲没有怕。 她把我从婆婆手里抢过,紧紧搂在怀里,说我不管长什么样都是她的孩子。 可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母亲那样。 “鬼之子”的称呼很快就传遍了村子。 大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,小孩们远远躲着我,没有人愿意跟我玩。 习惯了孤独的我对此并不在意。 从我记事起,父亲就一直咳嗽,整个屋子都能听到他肺里的杂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撕裂。 大夫说父亲的病很重,需要吃药,需要静养,需要好好调理。 可我们家没有钱。 母亲死后,家里就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。 父亲病得下不了床,家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,连吃饭都成了问题,哪还有钱买药。 我第一次偷钱是在六岁。 那天我路过镇上的集市,看到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从怀里掏出袋钱买了几个饭团,随手把剩下的钱塞进袖子。 他的袋钱鼓鼓囊囊。 我站在他身后盯着看了很久。 我的手在发抖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,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 一个说不能偷,偷东西是不对的。 另一个说父亲病了,没钱他就会死。 父亲的咳嗽声在我耳边回荡,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人在用砂纸磨他的肺。 我把手伸了出去。 那是我第一次偷东西。 我成功了。 那个男人没有发现我,我攥着袋钱跑回家的时候手心全是汗,腿软得站不稳。 我把钱藏在枕头底下,过了整整一天才敢拿出来。 我去药铺买药熬给父亲喝。 父亲问我钱从哪里来的,我说是捡的。 他没有再问。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停过手。 偷窃这种事,一次会害怕,两次会紧张,三次会习惯。 到了后来,我甚至开始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。 有人穿暖吃饱,兜里揣着花不完的钱,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。 有人病得下不了床,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,只能等死。 我只是从那些人手里拿走了一点而已。 一点就够了,够给父亲买药,够我们活下去就行。 我这样告诉自己。 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理由就对我网开一面。 我第一次被抓是在七岁。 一个被我偷了钱的男人当场抓住我的手,把我按在地上,用脚踹我的头。 我没有哭。 父亲说过,男人不能哭。 那是我第一次挨打,也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被人打是这样的感觉。 疼,真的很疼。 可比疼痛更让我难受的是那个男人骂我的话。 “小偷!贱种!鬼之子!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!” 他骂我什么都行,但不能骂我爹妈。 母亲已经死了,父亲病在床上,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。 错的是我,是我偷了东西。 我格外恼火,把那个人揍了一顿。 后来官府的人把我制服,送到衙门。 那天我挨了板子,关了两天。 我回到家,父亲问我去哪了,我说在外面玩。 他什么都知道,却没有再问,只是眼神心疼的厉害。 八岁,九岁,十岁…… 我每年都会被抓,每年都会挨打,每年都会在衙门里受刑。 板子打在屁股上,棍子敲在背上,那种疼痛从皮肉一直渗进骨头,好几天都消不掉。 可我不在乎。 疼就疼了反正会好的。 只要还能站起来,我就会继续偷。 父亲还在等我买药。 十一岁那年,我栽了个大的。 那次我偷了一个武士的钱包。 他察觉到了,一刀砍过来。 他没有追到我,却查到了我的住处。 第二天一早,衙门的人找上门。 我被押到大堂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头顶是奉行大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 “狛治,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犯案了。” 奉行没有看我,翻着桌上的案卷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的罪行。 每个月都有,从未间断。 “按律,当斩双手。” 奉行顿了顿,抬眼看我。 “念你年幼,打五十大板,双手刺青,若是再犯,便砍了你的双手!” 我没有说话,行刑的时候没有喊,也没有哭。 板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背上,皮肉被打得稀烂,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,汇成一小滩。 旁边行刑的差役打到最后都累了。 他们喘着气,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。 五十板打完,我还能自己站起来。 奉行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。 行刑结束后,差役按住我的手,在我胳膊上刺了刺青。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 那些刺青是扒窃罪的印记,是耻辱的烙印,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。 我看着新增的刺青忽然笑了,声音越来越大。 奉行皱眉,问我笑什么。 我仰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咧开。 “放心大胆的砍吧!” “就算没了双手我还有脚,一样能偷!” “下次我不会被你们抓到了!” 大堂安静了。 奉行的眼神变了,愤怒,失望,还有无奈。 “成年人就算受刑过后也会昏厥,你根本不是人,是鬼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