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暴雨比黄蓉预判的还早了两个时辰。 陆无双摸到后山乱葬岗的时候,雨点已经砸了下来。豆大的雨珠打在树叶上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她拖着跛腿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鞋底全是烂泥,每走一步都要费劲把脚从泥里拔出来。 两个丐帮弟子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等她。一高一矮,都穿着樵夫的粗布短褐,腰间别着柴刀。见陆无双走过来,高个子朝她拱了拱手,没说话,只递过来一根火把。 火把在雨里根本点不着。陆无双接过来试了两下,扔到一边。 “跟我走。不用火把,我认路。” 她领着两人绕过三座塌了半截的坟包,穿过一片齐腰高的荒草。雨越下越大,视野几乎降到了零。她全凭昨晚的记忆辨认方位——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往左拐,再走二十步,就是杨过插剑做标记的地方。 剑还在。雨水冲刷过的黄土已经松软了一大片,剑柄上挂着泥浆。 “就是这儿。挖。”陆无双指着剑柄下面的地面。 两个丐帮弟子没有废话,抄起随身带的短锹就往下刨。土层很浅,刨了不到一尺,就碰到了东西。 一股恶臭冲了上来。 陆无双胃里猛地翻了一下。尹志平的尸体才埋了一天多,但山里潮湿闷热,已经开始发胀。那股味道在雨夜里被打湿之后变得更加浓烈,甜腻腥臭混在一起,钻进鼻孔就出不去。 她扭过头,弯着腰干呕了两声。嘴里泛酸,胃里翻江倒海。 高个子丐帮弟子看了她一眼,低声说了句:“姑娘要是受不了,先退到上风口。” 陆无双擦了擦嘴角,摇头。 她想起杨过临走时说的那句话——怕就怕,怕了也得干。 她蹲下去,伸手帮忙把尸体从坑里往外拖。尹志平的道袍已经被泥水泡得烂糊糊的,手指碰上去冰凉发硬,那种触感让她头皮一阵阵发紧。她咬死嘴唇,眼眶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,分不清是被臭味熏的还是雨水灌进去的。 三个人合力把尸体从坑里拽出来,裹上提前准备好的草席,用麻绳绑紧。高个子把尸体背在背上,矮个子拎着短锹和包袱走在前面,陆无双殿后。 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。他们沿着后山的小径往山下走,脚底全是烂泥和碎石,每一步都打滑。陆无双的左腿本就不利索,在这种路况下更是举步维艰。她摔了两跤,膝盖和手掌全磕破了,血和泥混在一起,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。 走到半山腰一个拐弯处,矮个子突然停下脚步,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 陆无双竖起耳朵。雨声里夹杂着脚步声和说话声,正从左边的岔路上过来。 “……这鬼天气,掌教说撤就撤,偏赶上下大雨……” “……别抱怨了,快走。抄这条小路下去近一些……” 是全真教的巡山弟子。搜山撤回的人里有几个抄近路下山,正好经过这里。 陆无双脑子嗡了一声。她回头看了看高个子背上那个裹着草席的东西。草席缝隙里渗出的血水正被雨水冲淡,沿着高个子的后背往下淌。 她手脚冰凉,但脑子转得飞快。 “把东西藏到那边草丛里。你们蹲下别出声。”陆无双压低嗓音,手指着右侧一片齐腰高的灌木丛。 两个丐帮弟子动作利索,三下五除二把尸体塞进灌木丛深处,用杂草盖了两层。 陆无双整了整身上湿透的道袍,从灌木丛里走出来,故意往岔路口的方向迎了上去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拐角处转出四个全真弟子,领头的提着一盏防风灯笼,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。看见路中间站着个人,四人齐齐一愣。 “谁?”领头的弟子喝问。 陆无双站在雨里,抬起手挡了挡灯笼的光,皱着眉头,一副被打扰了的不耐烦。 “掌教院子里的人。”陆无双开口,语气冷淡,把杨过和黄蓉的名头一起搬了出来,“奉掌教之命,替黄帮主办件事。你们是搜山撤回的?” 领头的弟子凑近了两步,借着灯光打量她。认出了这张脸——白天在大殿上见过,就是站在新掌教身后倒茶的那个跛腿丫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