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江心毒计,暗流聚首-《边疆悍卒:从流民到镇北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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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残火在雨里噼啪作响,东大营狼藉遍地。泥水混着血渍,在地上淌成暗红的细流,空气中满是焦糊与血腥气。

    何况立在沈砺面前,甲胄上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,少年人依旧梗着脖子,却把腰杆挺得更直:“沈侯,今夜我北府兵死伤两百三十七人,营帐焚毁十七座,是我疏忽大意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按胸,声音沉得不像赌气:“从今日起,我何况听你调遣。京口防务,你说怎么守,就怎么守。”

    田憨、陈七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林刀握刀的手微微一松,眼底冷意稍减。

    这几日的紧绷与猜忌,在这一刻,终于松了一线。

    沈砺看着他,没有半分居功:“不是听我调遣,是一起守江南,护百姓。孙粮吃了亏,绝不会就这么逃进海里——他今夜敢偷袭,必有后招。”

    “后招?”何况皱眉,“他海贼陆战不行,除了夜袭,还能有什么花样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名斥候浑身湿透,连滚带爬冲进大营,声音发颤:“沈侯!牛太守!大事不好!江口、钱塘、吴郡三城,同时出现海贼小船,四处放火,见人就杀!孙粮……孙粮是声东击西!”

    众人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田憨骂道:“这狗贼,竟敢玩这一手!”

    牛宝之快步赶来,面色凝重:“京口一乱,周边三城必慌。孙粮是想把我们的兵力拖散,再逐个击破!”

    沈砺走到地图前,残枪枪尖一点江心,目光冷锐:“他不是想拖散我们,他是想引我们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城外旷野、江边浅滩,都是骑兵最容易被分割包围的地方。孙粮疯归疯,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留在京口。”

    何况立刻道:“我带北府兵去救吴郡!”

    “不能去!”沈砺摇头,“一离城,正中他下怀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清晰如刀: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一,牛太守死守京口四门,箭支、滚石、火油全部上城,没有我令,任何人不得出战。二,何况率北府精锐,守住内城与粮仓,安抚百姓,防止乱民与海贼内应。三,我带江北军,亲自去会会孙粮。”

    何况急道:“沈侯!你只带几百人去江心?那是海贼的地盘,船多水杂,一旦被围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去,他不会现身。”沈砺翻身上马,残枪斜指,雨珠顺着枪尖滴落,“我就是要让他知道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刀上前一步,短刃在鞘中轻鸣:“我跟你去。”

    陈七立刻道:“我去安排快船,布暗哨。”

    田憨急了:“沈哥!那我呢!”

    沈砺看他一眼,语气笃定:“你守在城门口,王僧言派来的人,一个都不准放进京口。”

    田憨一怔,随即狠狠点头:“明白!”

    雨更大了。

    京口城门缓缓打开,沈砺只带八十精骑、四艘快船,悄无声息驶入江心雨雾。船桨破水,不带半分喧哗,如同投入黑暗的一把冷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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